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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话于盈:从斯坦福、哈佛到深圳科创学院,为创新创业者“领航”

2022-07-29 13:51 来源:网络

在“归零”加入深圳科创学院前,于盈的经历非常丰富:16岁离开广州到美国读书,从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到摩根斯坦利、世界银行等,后到凤凰卫视工作13年,28岁时成为凤凰新创广播电台执行台长,34岁创办全球高端访谈节目《领航者》,任节目制片人和主持人。

如今,于盈是深圳科创学院创始合伙人及副院长,作为一名全职的教育工作者,为年轻创新创业者“领航”。她说:“我们每天都在思考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帮助年轻人推进项目,有什么更好的资源对接,带着他们往前走,希望他们扛起未来中国科技创新的大旗。”

(从中国到美国,从斯坦福大学、哈佛大学、美国顶尖投资银行到凤凰卫视,于盈近年在深圳科创学院开启新的征程。)

她接受过中西方顶尖学校教育,曾在4年内密集采访了科技、教育、大健康、金融等领域走在全球最前沿的130多位“领航者”,近距离观察世界巨变的趋势和对教育、人才培养提出的新要求,再加上3个男孩妈妈的身份,种种经历促使她对创新教育思考更深入,并出版了《盈得——与百位领航者探寻教育创新》一书。

从创新教育的观察者、讲述者到躬身入局,于盈从0到1协助搭建了深圳科创学院这一创新创业平台,开启了全新的新工科教育探索之路。于盈这个转变中的“关键先生”,是深圳科创学院发起人、香港科技大学教授李泽湘。

李泽湘认为,现在整个社会出现频率最高的词就是“创新”,最稀缺的资源就是“创新人才”,但是创新是需要方法论支撑的,创新人才是需要创新教育培养的。解决当下一系列问题的抓手,就是适应时代发展需求的教育。他告诉于盈:“不能只做创新教育的观察者,还要在更大范围内做一个切实的实践者,在实践中加深学习与思考。”

李泽湘喜欢爬山徒步,经常带领学生登山,成立深圳科创学院、探索新工科教育,是他最想攀登的“山峰”之一,但登起来可能最难。如今,于盈也成为一名攀登者,与一群志同道合者用自身的热情、经验、智慧支持年轻人探索“无人区”。

成长于广东,在海外求学和工作后定居香港,于盈来到深圳已将近两年。她越来越觉得,深圳是全国最具创新意识、最具创新活力的城市,希望在这个充满潜力的城市培养更多有潜力的人才,助力这些人才打造更多硬科技企业,由此诞生更多引领世界的超级品牌。

(于盈、李泽湘和参加深圳科创学院夏令营的年轻人在一起。)

从对话“领航者”到“领航”创新创业者

刘永好、曹德旺、董明珠、王传福、陈东升、陈一丹、张亚勤、梁建章、汪建、高西庆、张忠谋、郭台铭、李开复、梁锦松、何超琼、亨利·保尔森、劳伦斯·萨默斯、苏世民、大卫·鲁宾斯坦、凯文·凯利、约翰·汉尼斯、苏必德、马克·库班、迈克尔·菲尔普斯、克劳斯·施瓦布、穆罕默德·尤努斯、尤西·瓦尔迪……对话全球百余位“领航者”后,于盈收获了哪些感悟?

于盈说,她在采访“领航者”时发现,许多“领航者”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源于父母不一样的教育培养模式,驱动他们一直前行的动力不只是财富、上市、名声这些表面的东西,因为他们当中很多人在人生上半场便实现了这些目标,那些走更远、飞更高的领航者,一般都具有更为持久的驱动力,比如深沉旺盛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以及向往探索创新的强烈欲望。

不少“领航者”与她分享,不快乐的人往往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他们认识很多腰缠万贯的人,赚了很多钱却不知道该怎么用,灵魂备受折磨,以炫耀财富来显示自我价值,却没有真正对社会做出什么贡献,实在令人感叹。

(于盈4年左右对话全球百余位“领航者”。)

结合这些感悟和自身的经历、长期的思考,于盈对教育的本质有了自己的理解:教育的本质在于帮助孩子找到自己的热爱,点燃他们的激情。与要求孩子样样出色相比,更重要的是帮助孩子找到自己的独特之处和兴趣所在,培养他们的比较优势,把长处和兴趣发挥到极致。

她在《盈得》一书中写道:“以适应配合第二次工业革命的需求所创立的、以培养流水线工人为目标的教育体系,130年来未经历大的变革。进入智能时代,我们不再需要100个人机械式地完成100件一样的任务,而是需要100个人发挥自身所长,做100件不同的事情,这就在客观上要求挖掘每个人独特的天赋和优势,帮助每个人找到自己的兴趣和激情所在,从而在每个领域做出独一无二的东西。”

“分数衡量检验的只是孩子诸多能力及潜力的其中一种而已,孩子的能力和兴趣是多方面的,社会对人才的需求也是多种多样的。如果让孩子跑错了方向,跑得越快,反而离正确的终点越远。未来世界中,人与人之间美妙的多样性会越来越被珍视。”

她还在书中分享了自己回母校哈佛大学进修的收获:“已知领域与未知领域所需要的领导力是不一样的。……在未知领域,比如在创新项目、创新企业或发明创造中,更需要的是领导力中的选择和决断力,而不仅仅是管理能力。此外,还需要具备解决未知问题的能力和极强的适应性,在面对压力时能做出正面积极的回应,甚至在强压下还能表现得更好。”

于盈对于创新教育的思考,在《领航者》的一些节目中也有所展现。一直在思考如何推动创新教育的李泽湘最早就是对于盈在《领航者》中分享的内容和她从“领航者”身上收获的感悟很感兴趣,于是邀请于盈一同爬山交流,后来多次互动后,邀请于盈与他在香港一起办学校。2020年下半年,于盈举家从香港搬到深圳居住。当时李泽湘刚开始在深圳着手筹建全新机制的深圳科创学院,期望在大湾区培养更多的创新创业人才,于是又邀请于盈加入。

此后,作为深圳科创学院的“1号员工”,于盈以创业者心态快速组建团队,扛起了学院创业阶段筹办工作的重担。

(深圳科创学科创学院吉祥物“科仔”。)

事实上,于盈并不是第一次创业。她曾有两次内部创业的经历,第一次是20多岁时从一个人一把椅子开始,参与创办凤凰卫视全新的电台业务凤凰优悦广播(URadio)并任执行台长,第二次就是2017年创办和主持《领航者》节目并兼任制片人。

不过,这一次有所不同。最高峰时,于盈兼任深圳科创学院、凤凰卫视两份全职强度的工作、写书、做课程、活跃于各种论坛的主持和演讲,家里还有三个精力旺盛的孩子需要陪伴,每天往往只能睡四五个小时。

最终,于盈决定聚焦推动中国科创教育革新,2022年初从凤凰卫视离开。

她说:“要做好一件事,一定要学会做减法,需要聚焦。考虑到国内很少人有情怀去做推动年轻人创新创业、打造一批引领世界的品牌,而自己又有情怀与一定的积累来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下定决心深耕科创学院的创新创业教育事业,用心做好一件事。”

深圳科创学院是个怎样的存在?

深圳科创学院位于深圳坪山区,这里有点像校园,有老师、学生、宿舍、餐厅,也有些像孵化器,有硅谷公司那样开放的氛围与鼓励创新的环境,几十个年轻人不用像在学校里那样每天上课,而是组队推进项目,一楼的展厅里有各种各样的科技产品,除了大疆创新的无人机,还有模拟猫狗最舒适的39度温感的智能宠物烘干箱,15分钟快速闪烘衣物的桌面烘干机,模拟太阳光和清风的光能无线吹风机……

这里还有一个两层楼高的滑滑梯,60岁的李泽湘2021年第一次到这里时,就滑了一次。

深圳科创学院智慧生活中心负责人、讲座教授王承宁是第二个滑下去的人。他并非传统意义上的老师,创过业、干过研发、做过市场,曾在美国德州仪器(TI)工作17年,从芯片研发到系统工程师,还曾担任德州仪器全球大学计划总监。

从深圳科创学院的老师们身上,你可以看到这个学院完全不同于传统的大学、孵化器。据于盈介绍,深圳科创学院的老师多有在产业界工作甚至创业的经验,80%以上员工住在学院周边2公里内,平常全职辅导学生创业,没日没夜地跟学生们在一起,不仅有创业的教育,也有人生的引导,业余时间还会一起爬山、踢球。

深圳科创学院将新工科教育、创业教育、创业实践紧密的连接在一起。

“传统学校中,教师往往只是拥有理论知识,却缺乏实践经验。科创学院的导师绝大多数在产业界有丰富的经验,采用各领域专家共同合作的模式对学生进行培养和指导,学生从不同导师身上汲取不同的思维方式和创业方法。学生项目不分流,由核心导师团队共同辅导,导师们也会深入进每个项目团队,给予及时反馈、指点方向与对接资源。”于盈说,深圳科创学院崇尚用户思维,从用户的痛点去定义产品,因此学院以学生为用户,基于学生的反馈不断迭代课程。

在与学生们越来越多的接触后,于盈发现,这帮年轻人是很特别的群体,颠覆了自己对大学的认知。“不是排名越高大学出来的学生越牛,越能走上创业的道路。这些学生在现有教育体系评估标准下成长,比较会解决问题而不是找问题,考虑机会成本太多不善于快速决策。”“特别有意思的是,在创新创业这条路上特别拔尖的学生,基本都不是父母非常严格、精细培养出来的,更多的是在‘放养’支持下自己走出来的。”

李泽湘曾在于盈创办的《领航者》节目中说过,很少看到传统意义的学霸能成为一个好的创业者,因为传统意义的学霸会考试、能回答老师提的问题,但这些技能不是创业过程所需要的。“创业过程要他自己去发现、定义问题,他自己去‘忽悠’一群人一块解决这个问题,所以传统学霸的能力标准跟创业是不匹配的。”

在深圳科创学院,年轻人来自不同的高校,多是从深圳科创学院举办的夏令营、冬令营中选拔而来,专业各有不同。2022年,深圳科创学院的的夏令营有近1300人报名,来自超过300所高校的超过300个专业,最终录取了15%的学生入营进行创业全流程的体验实践,从中再筛选出三分之一有创业热情与潜力的年轻人参与体系化的创业培训。

在这里,年轻人可以不用考虑学费,专心致志创业,更重要的是与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前行。单个学生的排名不再重要,而是需要每个人运用自己所长在团队中发挥作用。

李泽湘曾形容:“创业就像走夜路,你一个人会很害怕,两三个人或三五个人一起,然后再给你一个手电筒,一个打狗棍,你就不害怕了。我们也在吸引更多人,不断把走夜路的经验传递给他们。”

让于盈印象深刻的是,在深圳科创学院2022年1月举办的冬令营中,第二天就有同学告诉她,在学校两三年都碰不到这么多志同道合的同学,在这里一两天就能碰到很多价值观、想做的事情、能力水平相似的同伴。

(于盈和参加深圳科创学院科创训练营的学生们在一起。)

于盈在过去一年走访了20余所包括985、211、双一流在内的国内知名高校,和大量老师、学生交流过。她清楚,对于有创业热情的学生来说,当下很难在学校里找到创业伙伴,更多的人在考研、考公务员、努力出国或去大厂就业,但在深圳科创学院,这些小众的年轻人可以成为主流,产生各种“化学反应”。

对于创业者来说,一同创业的伙伴尤为重要。根据于盈的观察和了解到的数据,创业过程中如果有联合创始人一起,失败率更低。“因为创业之路太难走,需要创始团队能力互补,在一个人想放弃但同伴不愿意放弃时,说不定大家努力挺一挺,就能挺过最难的阶段。”

创业者可以批量“生产”吗? 李泽湘20多年前在香港科技大学创办的3126实验室,带出了包括大疆在内的29家创业成功的创业公司,走出了一条学院派创业的道路。他2014 年发起XbotPark机器人基地后,诞生于东莞松山湖基地的 60 多个科技公司中,成活率约为80%,包括做扫拖一体扫地机器人的云鲸智能、做物流仓储机器人系统的海柔创新等独角兽企业。

于盈认为,每个人的成长道路不同,没有所谓的公式可以去套用,要批量“复制”成功的创业者极具挑战,但可以从中总结出一些共性经验,再加上各种资源的加持和赋能、导师们全身心的投入,年轻人创业走上正轨的成功率会大大提高。

“创业是一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路,创业者非常需要置身于对的小圈子,需要有榜样的力量。所以我们希望把学生带到听得见炮声、离创业更近的地方,放在一个对的小圈子里,让他们突破自我设限,找到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互动、互助,而且还有创业成功的师兄师姐现身说法,坦诚分享自己创业路上遇到过的‘坑’。”于盈说。

创业师兄、师姐协助文化是深圳科创学院一大特色。当年从李泽湘在香港科技大学的3126实验室走出来的创业者,但凡遇到瓶颈时,除了有创业的师兄师姐们在过去踩过的坑、积累的经验用以借鉴以外,师兄师姐们往往也会伸出援手,引荐靠谱供应商、彼此成为产品上下游合作方的故事不计其数, 3126实验室创业成员已然成为了一个互帮互助的创业生态。

如今,深圳科创学院将这一传统继续传承,从三五成群、抱团取暖走向平台化、生态化,提供给所有创业者从0到1再到N的创业生态系统支撑。

“中国经济需要把重心转向研发核心原创技术,并迅速将其产业化。智能时代的人才培养已成为新时代最重要的课题,也是中国能否具有可持续发展动力的关键因素,只有不断创新才能引领我们大步前行。”李泽湘曾表示,深圳科创学院的创办是我国开辟“新工科”教育、创建系统的科创教育体系以及培养拔尖创新人才新路径的探索,要走一条不一样的创新之道,必将遇到重重困难和坎坷,但团队会坚持探索,笃行不怠。

于盈认为,25岁到35岁是人生创造力的巅峰期,大湾区乃至中国要走出自己的品牌,成为更有创造力的“创新之都”,正需要这批处于创造力巅峰的年轻力量。当下中国品牌正处于迈向世界、引领世界的时代,而当代年轻人正赶上了这样一个好时代,深圳科创学院希望搭建一个平台帮助年轻人厘清产品定义、思考技术解决方案、梳理供应链,帮助他们链接各种资源,大大提升产品迭代的效率,降低硬科技创业的难度。

(作为深圳科创学院“1号员工”,于盈以创业者心态再出发。)

对话于盈:创业需要置身于对的圈子和榜样的力量

南方+:你采访过的“领航者”中有不少创业者,也与大量有志于创新创业的年轻人交流。你认为创业最需要的是什么?

于盈:首先需要的是热情、热爱。我采访过的“领航者”往往有一个共性,就是他们真心热爱自己在做的事情,也许很多人把写代码当作工作,但对某些人来说就好像打游戏、打牌、唱K一样,是他们特别喜欢的事情。

创业一定不要为了创业而创业,因为创业没有一天是容易的,肯定是你对某件事特别有热情,坚持往下走才能更容易。创业过程中,当你今天难、明天更难、后天更更难,不停面对一个又一个挑战的时候,之所以可以克服,是因为你热爱,所以你愿意比别人投入可能多几倍的时间精力去做。

我曾和硅谷的一些投资人交流,当他们发现国内一些创业者居然到庙里祈求公司估值大涨、早日上市,觉得简直不敢想象,因为他们熟悉的硅谷创业者往往是希望做出伟大的产品、改变世界,公司估值增加、上市等只是一个副产品,应有主次之分。创业动机不一样,带来的持续动力和自驱力也不一样。

第二点,从小学、中学到大学,很多人一直都是在象牙塔里学习,与社会真实的场景是脱节的,导致学生难以在真实场景里学会找问题、发现问题。一些学校已经意识到,学生的学习一定要与真实场景相结合,很多学校也进行了各种尝试,让学生面对现实生活中真实的问题,然后运用已经懂的、新学的知识去解决问题。

创业其实也是这样的一个过程。我经常说,创业其实就是要运用身边所有资源、想尽所有的办法去解决你面对的所有问题,不管是你擅长不擅长、学过没学过、薄脸皮还是厚脸皮,就是要解决你面对的所有问题。

第三点,有产业界经验的老师很重要。美国、以色列很多工科大学和周边的产业互动非常多,他们在产业和学校有一个“旋转门”,人们可以从产业到学校,或者从学校到产业自由流动。我在斯坦福读书时,商学院的课就有LinkedIn创始人霍夫曼(Reid Hoffman)、英特尔前CEO安迪·格罗夫(Andy Grove)等业界大咖来上课,这种产业界的经验和分享非常重要。

如果在学校里教创业,老师没有产业经验的话,很难判断一个需求是真需求还是伪需求、具体商业模式是什么、怎么往前推进,供应链等方面很多问题也没办法指导学生。

第四点,创业其实很需要置身于对的小圈子,需要有榜样的力量。创业是充满不确定性、非常模糊、不可预见、大风险的一条路,而你又看到这条路上没有什么像你这样的人,硅谷、以色列还有国内其它城市的人都离你太远了,有没有你身边和你差不多的、你自认能平视、能接触得到的人能走出来很重要。

李泽湘老师在香港科技大学的3126实验室走出来很多创业者,汪滔是第一个,后来很多人都走出来了。很多人会觉得,坐在我旁边的也创业了,也没觉得这个人比我聪明或厉害多少,他能成功,说不定我也可以试一下。这种榜样的力量非常重要!

有时我们说要突破自己,首先要能想象不可想象的事情,之后才有可能做到,但敢想对很多人来说仍是一个障碍,需要打破这个自我设限。所以我们把年轻人置身于一个对的小群体,也有很多师兄师姐回来去跟他们分享前面走过的“坑”,这样就把这件事情变得更容易。

(深圳科创学院与顶尖企业建立产业联盟,以项目合作和人才联合培养作为合作重点,企业提供真实场景问题、市场调研机会、产业前沿课题、就业机会等,实现课程设置与产业实际需求密切结合,帮助学生接触创业真实世界,了解真实行业需求。)

南方+:深圳科创学院的实验室有一个标语——让天下没有难落地的硬科技产品。对创业者来说,学院怎么帮助他们做出好的硬科技产品?

于盈:在我们这里,创业是玩真的,我们不会让项目停留在商业计划书的阶段,Idea(创意)本身是不值钱的,怎么把Idea做成产品做到量产才是价值所在,所以我们设置了各种实验室帮助学生更快地把样机给做出来,根据天使用户反馈进行快速迭代。

当然把东西做出来的前提是要做有技术壁垒的事情,因为大湾区产业链这么成熟,山寨文化盛行,一个东西出来很容易被人“复制”,而且人家可以用低很多的成本复制,所以要建立技术的“护城河”才不会增长乏力,才可以走得更远、飞得更高。

如何去进行技术赋能?我们总结了各种硬科技创业都很有可能会涉及到的底层技术需求,提炼出相关技术课程,如机器人系统设计、基础传感原理与技术、物联网与移动感知等,希望启蒙学生对技术原理的追求理解,找到新的应用场景,而不仅是跟在别人后面走,将别人已经找到的场景产品优化一下。我们希望有更多从0到1的突破,而不是一个改良型的产品,所以产品定义非常重要。

产品定义不仅是技术这么简单。现在很多学生的生活范围很窄,怎么帮他们拓展视野?怎么帮助他们体验生活、热爱生活?否则他很难发现生活中不同人面对的痛点。只为学生对接资源是不够的,我们会手把手教他们做用户访谈和市场调研,找到用户没有被满足的痛点,如果没有这个过程,也很难找到痛点,很难做新的、好的产品定义。

我们根据学生的反馈每个月都在迭代课程,需要给什么、怎么给、给多少,是我们时常思考的事情。导师要“归零”跟学生一起去学,但在学的过程中,导师又要比学生跑得快一点,然后才能带着学生一起往前走,对导师们的要求很高。

(由超过百个零部件组成的硬科技产品件往往要经历上百次迭代,才能向市场推出第一款产品,若每个零部件都货比三家,就需要联系三百多家零部件供应商。深圳科创学院和体系内近百家硬科技企业调研梳理出值得信赖的供应商名录,助学生避免踩坑,争取让迭代更高效。)

南方+:创新精神、找到自我驱动力、保有好奇心和热情,不仅对于创业者很重要,对多数人来说都很重要。在你看来,怎样培养孩子的这些特质?

于盈: 首先,家长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一定要适当“留白”,让孩子有更多自主的时间和空间“玩”,从而发现内在好奇心和驱动力。《领航者》的很多嘉宾都告诉我,他们在成长过程中最珍惜的就是父母为他们“留白”,给他们自由成长的空间,让他们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如果从小到大每一步都被填满,像军事竞赛一样从上好幼儿园到上好小学、好中学、好大学、好职业,再走下去,有时突然间就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了。这就是自我驱动力被埋没了,没有找到自己热情所在、兴趣所在,那么人很难有幸福感。

因为一个人每天工作这么多个小时,如果每天做的不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其实特别痛苦,会失去自我驱动力,没有自我驱动力肯定就走不远。因为总有人对这个事情比你有热情,愿意付出更多去达成同样的目标甚至更有挑战性的目标。一个人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设定有挑战性的目标,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达成,才能最终收获真正的幸福。

第二,家长要认清自己的目标,或者跟孩子讨论清楚共同的目标是什么。如果日常走的路与大目标对齐,那就没什么好焦虑的,可以平和、坚定地走自己想走的路。

如果你最终希望孩子收获健康、幸福、快乐的生活,那你每天所做的事有没有和大目标对齐?还是只是因为别人的孩子学了一大堆东西,所以你就要孩子去学?只有认清目标,才可以减少那些无休止的朋辈压力、弥漫的焦虑带来的影响,避免将自己从外界感受到的压力传递到孩子身上,没必要因此让家长和孩子都陷入痛苦,甚至牺牲了亲子关系。

一些父母在孩子年幼时没跟孩子建立好的亲子关系,等孩子过了一定年龄后,就失去了影响孩子的窗口,让孩子觉得你不理解他,对你封闭了沟通的渠道。如果你打好亲子关系的根基,一直有影响孩子的窗口,跟孩子一直有商有量,教会他们做出各种判断,到你真正放手的一天,孩子在大是大非上往往也能做出正确的选择。无论孩子成就如何,起码做个好人,过上内心充盈的人生。

第三,好奇心确实非常非常重要,家长和老师要特别呵护孩子的好奇心,鼓励他们提问,要注意避免包办孩子的所有事情,让他们经历一定的挫折和失败。

我看到所有“领航者”嘉宾,最终驱动他们的要么是对外在的社会责任,要让企业有发展,员工才有发展,要么是内在的驱动力、探索未知的好奇心。

好奇心对不同领域的人都非常重要。有“以色列科技研发大脑”之称的魏茨曼科学研究所的前院长丹尼尔·扎夫曼(Daniel Zajfman)跟我聊天时说,人类历史上绝大多数重要的科学发现都是一群被好奇心驱使的人做出的。

怎么去呵护好奇心?孩子天生都是好奇的,家长和老师要特别呵护他们的好奇心,给他们一些自由玩乐的空闲,鼓励他们多提问。孩子们小的时候真的是“十万个为什么”,天为什么是蓝的?为什么有恐龙?打印机怎么把东西给打出来?……他们对所有东西都感兴趣,如果家长不但不鼓励提问,还认为这些问题无关紧要、很傻很笨,他们以后也许就不再提问了。孩子们愿意一再提问,是因为你肯定重视,也愿意在不知道答案的时候和他们一起探寻答案。

很多家长把孩子的时间填满,变成他们有了时间反而不知道该玩什么。对于有好奇心、想象力丰富的孩子来说,随便拿个树枝、纸皮挖个洞、搞块泥就能玩上好多天,自己想很多角色出来。孩子必须学会怎么在没有任何电子产品的情况下学会怎么自己找乐子。

圈养的熊猫去到野外会失去生存能力,家长很多事情要学会忍住不插手。如果家长把所有事情都给包办了,孩子连在游泳池游泳都没试过,走入社会就等于一下子被推向大海,一是他们没有能力搭建的过程,二是没有自信心去面对人生路上不可预知的问题。如果你从小到大没有让孩子经历过失败,真实世界充满挑战,突如其来的失败、不认可,会让他们无法承受,甚至觉得世界要抛弃他了。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因为父母的天性肯定就是要保护,我也经常需要提醒自己,要认清楚目标。

我们的目标不是让孩子的人生一帆风顺,因为这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要经历起落。如果你希望孩子有所成就,能够坚强自立、坚毅果敢,学会自己做决定并承担后果,积累自信,未来面对艰难险阻时不被打倒,跌到了也能爬起来再往前走,那么我们在陪伴孩子成长的过程中,就要在很多事情上做出调整。

南方+:如果要给当下的年轻人几点建议,你最想说的是什么?

于盈:首先,要想清楚自己究竟想要什么,朝着这个目标坚持不懈地努力。你的人生要有一个优先排序,才能得到想要的人生。不能说想要工作上有发展,但不花时间去自我学习、自我增值;不能说想要幸福美满的婚姻,但每天不花精力去维系和另一半的关系;不能说想要和孩子很亲密,但不花时间去陪孩子。一定要想清楚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每一天的行为必须和想要的方向对齐,这样才能确保你往想要的方向去走,而不偏离。

一个人只有很大的梦想,但不付出努力,不可能走到你想要去的地方。你的梦想在你心中的分量有多重,你每天就要多么脚踏实地地去实践它。其实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是一样的,先把大目标、大方向想清楚了,然后再一步一步往那个方向去前行。

第二点,要认清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要放大每个人独一无二的那个点,找到最适合自己的路。我们培养孩子要特别注重“扬长”,而不一定要去“补短”,更重要的是帮助孩子找到自己的独特之处和兴趣所在,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只有找到了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路,才能享受内心特别充盈、有意义的美好人生!

【记者】马芳

【图片】深圳科创学院、微信公众号“于盈Carol”